石康笔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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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有一种一厢情愿的倾向,认为事情总是对我有利的,如:最有学问的人是谦虚的,且总能把复杂的问题讲的通俗易懂,当然他们还可能是有问必答的,这样我便可以不失自尊的从他们那里想知道什么便知道什么,这种胡思乱想令我无法懂得以前不懂的东西。现在我知道,从无知者看来,知识本身只能是炫耀与傲慢

与其说无知者没有接近知识的途径,不如说无知者不具承受深度知识的能力,因为你若想获得一点点知识承受力,就必须要承受认知所带来的疼痛,这是不同于以往任何一种人类痛苦,无论是肉体上的,还是精神上的,它不是因为疾病、苦行,苦力之苦,也不是人类欲望受挫之苦,而是一种类似于头疼似的认知之痛

人无法改变或面对自我时,就转而向外;当人把毁灭当作解决方案时,就会去毁灭,因为向外与毁灭更容易。我认为是网络效应放大了恐怖事件,试想若是把中国文革中发生的每一次事件依目前的信息量报道出去,那么世界会如何看待华人?我认为暴力各方都在暴力限度之内,人杀够了他们仍要去面对内部问题。

目前的全球化已向纵深发展,波及到各个社会的政治制度及生活方式,你要么被遗弃,要么做出改变去适应,因为全球化对更多人意味着机会与发展,你不可能挡那些人的路,你无法改变“世界中产化”,你不能给他们看视频,让他们感到名牌旅行美食平等之类的好事儿近在咫尺,又一刀砍向他们伸出去抓取的手。

早期的罗马人是防御中发现自己的力量的,它发现进攻者对其毫不了解,在对其一知半解的情况下进攻它,就是唤醒它。攻击当然会有牺牲,自杀式攻击是以最少牺牲获取最大的效果,但它是否把对方的反扑计算进去了?你若令他从内醒状态改成对外,那么你需要准备好接受痛击。

早期的中国人认为列强拥有坚船利炮才强大,后来才认识到他们真正拥有的是建造坚船利炮的能力,最近认识到而这能力来自于对于更合理的组织社会的能力,未来将明白这组织能力是基于一种更为基本的能力的发展方能达成。伊斯兰人早晚也会明白这一点。互联网、核弹、经济、法律、道德都是结果,而不是原因。

伊斯兰世界曾此如此之强,早在1206年,一个叫 Al-Jazari的穆斯林博学者便 写了一本书叫《The Book of Knowledge of Ingenious Mechanical Devices》,就介绍100种机器装备以及如何制做它们,曲柄是其中之一,没有它,发动机就不成立,那么我们的世界就不是现在这样子。

伊斯兰给世界的大礼是代数,没有代数,人类在精神世界里与盲人无异,且根本没有探索工具。可以说,伊斯兰也是现代文明奠基者,但做为旧文明,它无法超越自己,成功的宗教是一种很好的生活解决方案,在生产能力不变时,它能引导人们过上更合理的生活,但它同时也能令人封闭在其内部而不愿出来。

“美国新罕布什尔州之所以犯罪率低,就是因为持枪率高。你让枪支非法,结果就是只有非法的人才有抢。” Mark Steyn说道,他是美国保守派,支持共和党,支持伊拉克战争,同时认为宗教信仰也重要,“你要让宗教边缘化,那就只有边缘人才有宗教。”很多时候我喜欢美国共和党,认为他们是好心人。

那些保守党徒并不尖刻保守,其实总在反复说一句话,即: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。我认为如果你没有为维护别人的权利而斗争,那么当你遇难的时候,你就只好忍着,我讨厌那种号召别人行善或主持正义,在我看来,无论是主持正义或行善根本就是你自己的事

顺便说一句,那句什么“多行不义必自毙“是一厢情愿地胡扯,如果等着二战时的日本人自毙,那么我们中国人可能现在还陷在抗日战争的泥潭里不能自拔,其实随便想想情况多半如此,即使现在你若指望中国海空军在中途岛重创日军,那可能还不如盼着中国足球队在世界杯踢赢日本队呢,后者概率可能更偏大一点。

在中国人的小农意识里,社会联结依靠的仅仅是别人相助,正常生活就是各人自扫门前雪,不干涉他国内政之类,如果非要助人的话,那么救急不救穷,这种穷酸想法早就该 被扔进垃圾堆了。像那些被暴力拆迁的弱者本质一样,他们主要弱在需要时不去救助别人,最终唇亡齿寒。

去救助、行善、战斗、坚持正义,人权讲的是这个问题,平等是强调这个问题,制度转型就是试图去做这件事,目标就是建立一个在自我独立的基础上的互助型的社会,但人们是如此被动与懒惰,以致于依靠强权竟成了一个最普遍的选择,要么强权,要么像欧洲一样大量公民福利的大政府,那么要你干什么?去享受?

我一看到“我们普通人”这样的句子就能猜到下面在说什么,似乎普通人就有低人一等的特权,这与对普通人破口大骂完全相同,同时也表达着对而不普通的人各种要求,他们就该如何如何,事实上那些不普通的人就是利用这一点搞独裁,搞欺骗 ,搞假平等,这方面各社会都一样,原因是根本就不存在不普通的人

人人都是普通人,但很多人却没有放弃,他们不会像我曾经做的那样,去一厢情愿地相信对自己有利的事情,比如什么均贫富,什么强者有义务帮弱者之类,这些想法差不多就是标准的世界性的无赖梦,至今仍有世界性的动员力,去启发那些除了冲动什么都不会的人去尽情地梦想。

这就是利用了人们普遍的自卑,这自卑令人们认为像美国人那样自强不现实,他们不想学数学,不想举铁,害怕持枪,一句话,对辛劳与冒险无兴趣。同时他们不想被欺负,也无能力坚持自我,更无法完成长期性的目标,如拿下一个硕士学位,凡事他们要么不干,要么就胡干蛮干,在丰富的生活面前可怜得瑟瑟发抖。

人们喜欢梦想,在我眼里,梦想带有强烈的随意性,也就是感情色彩,人们就是喜欢生活在感情色彩中,在随意性中去感受一种虚假的自由,但你若要持住你的生命,令其具有力量感,你需要的却是意志与毅力,即强烈的、稳定的、不动摇的意愿与行动。但即使是它们也不是原因,而同样是结果,原因是什么?认知!

我曾花过很长时间去了解什么是舒服与不舒服,后来发现舒服就是熟悉,那感觉如同走在你们家门口的那条街上,你第一遍看一本通俗小说就会有那种感觉,但你需把一个单词背到第十遍,或把一本数学书看到第十遍,你才会有这种感觉,但让你在枪下讲出一行有四个生词的英语句子,讲不对就开枪时,你就不舒服。

中国人所受的教育就限于商业,道德这两方面,首先你得争取很好的生存,其次,你需要拥有很好的理想,且能够在不必导致自毁的程度上去搞一点自制。做完这两件事,人生就圆满了,一般来讲,时至今日,宗教领袖仍是中国人的人生表率。但走出中国你发现人生还有另外的世界,是的,我说的仍是认知行动。

某种程度上,在发达社会,商业与道德都是人类认知行动的副产品,认知的意思是人取得信息,且有效地利用信息达成自己目标――高质量的认识活动是需要特定的制度来保证的,因为它具有长期性,事实是,当人类的精神不再满足于娱乐宗教与哲学的时候,投身于猎获知识成了人类最刺激的冒险。

从前人们为了得到猎物,采用围猎的方式,现在人们在猎获知识也是如此,目前世界上的知识共同体就是做此用途,但最终总会有一人或几人共同面对那猎物,我说的是那些高质量的知识,那最后的一击仍需力量。

力量就是疼痛,如果你要身体有力量,就必须要令你的肌肉每天保持疼痛,它是毁灭式生长的标志,如果你要你令你的精神有力量,那么你就必须令你的大脑每天都保持疼痛,得到新想法的代价就是击垮旧想法,在这里舒适就是软弱自欺 ,你连二十世纪数学都看不懂,怎可能在精神上感到目前人类生命的真实力量?

人类的力量就是通过像数学这种艰苦的认知活动才表现出来的,它是第一次有力到你无法欺骗的程度,无论是自欺还是欺人。你若想令你的生命拥有上佳表现,那么你就必须令自己保持疼痛,因为疼痛是了解世界的惟一途径,人不疼痛,是因为人在了解自己,而了解自己的本质就是自我描绘,自我倾诉,自我解释。

了解自己根本不需多少能量,因为某种程度上讲,凡是生存下来的人都具有某种自足性,一句话,他们都能自圆其说,当然,这是一种散文式的叙述,贯穿叙述的不是逻辑链条,而是一些答案般的闲言碎语。你更不必为了叙述精准令你的精神对某一事物产生聚焦,以便找出问题,或是解决问题。

聚焦,长期聚焦,是人们了解一件事情首要条件,接着才是分析,才是方法,你背个新单词还要按照遗忘曲线看十遍,一个复杂的理论呢?你连坚持看完都做不到,或者,你只看5遍?生活中惟一的道理就是弱者被遗弃无法避免。

你说你可怜?你连想像一个一天100俯卧撑,跑10公里,背500单词,还要在头疼中看数学的人有多可怜的能力都没有 。有人说他们天生如此,那么你就是天生如此被这样的人所遗弃,不是他们离不开你,是你离不开他们,当你可以说离开他们,对他们说不,你就会感到他们曾感到过的力量。那是认知之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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